（三）
一个人度过饼干受潮的日子
春风沉醉的晚上。
余波波回本科学校见以前的朋友。
奇怪的是，对波波这样的女孩，往往是异性的朋友更多更持久。原因大概有2：1是波波太过爽朗，性格比起一般男子还要大气洒脱有责任感，与男孩相处，可以彼此尊重平等地往来。虽然这得是在双方都心怀坦荡的情况下。或者对方不那么明显，波波也可以问心无愧地假装看不见。人多活了几年，不变得精明一点是不行的。哪那么多纯白无暇的天使。能保证主流是好的就不错了。
2是可爱的女孩一般都纤柔娇弱，波波跟她们在一起，只能以对待小猫小狗小鸟小花儿的方式，并且努力也将自己变成小花小鸟小猫小狗，不时惊叫一声，感叹一下。但这是违背本性的，一时半刻还行。时间久了，实在吃不消。不小心露出本来面目，不光惊着人家小姑娘的柔弱心灵，也让波波自己大受打击——为着花了老大气力维系的友谊毁于一旦。
见女朋友，更要在精神状态饱满体力充沛的情况下，是体力活，也是精神意志的严峻考验。但是放弃和女性的友谊？不不不，才没那么傻，可爱的女孩子真的是解语娇花，要不怎么大家都竞相可爱娇嫩。也没有那么笨，女人最不可缺的是女人。男人吧，总是来来去去的，本来好好儿的朋友，说不定一天有了管他的人，你就再也不能和他如常交往了。从这个角度说，这个世界上，权利还是最终落在了女性手里。而实践证明女性不会因为男性而离开女性，尤其是你落魄的时候。谁也没有勇气真正一个人走江湖。没个朋友用来倾诉防身，还行？更没有那个勇气，一个不和女性维持友谊的女性，要不就是狐狸精，要不就是心理变态，要不就是取向问题。哪一个罪名都背不起啊，何况还没有资格背，那才是比窦娥还冤。还有很重要的一点，没有女性朋友，打扮得那么漂亮干什么呢？跟谁交流？以前看本书，作者是个伶俐无比的女人，说“女人穿衣服是为了女人，脱衣服才是为了男人”。余波波深以为是。所以益发打点起精神好好儿对待女性朋友。这是爱自己爱生活爱美丽的表现。
话说这春风沉醉的晚上见的朋友，也是个异性。因为当时已经疲倦不堪了。
最开始的时候不是不暧昧的。但是波波很明确地拒绝了此人。而后关系渐入佳境，成为一对知心好友。波波也不用嫌弃这男孩幼稚敏感柔弱羞涩没有魄力。这男孩也不用郁闷波波太过不羁过于独立潇洒来去。波波说，“我选择不如你的来谈恋爱，正是我知道你有别人比不上的好处。我需要你。做了朋友，才长久的友爱。”被说中了。因为年轻。大家都愿意去尊重友谊，却没有几个人懂得应付爱情。
疲倦不堪的时候，肉体软弱，灵魂也分外脆弱。那男孩一如既往沉默温顺。站在波波旁边，替她拎电脑包。拉凳子。拿大衣。陪她等车。一直回头目送到车子离开视线。呼，刹那间波波的心温柔地颤动一下。不得了。因为一直没有机会被宠坏，所以一点小小的温暖照拂就受不住了。话也说回来，现如今这样有身为男性的自觉的男孩真是太少了。在这样沉醉又微冷的晚上，拖着一具打拼了整个白天而疲惫不堪的身躯，几乎就想跳下车奔进这个稀有的怀抱算了。但是太累了，又冷，舍不得跳下车，跳下车也没有力气追上去。只好作罢。而且回家洗个澡睡一觉，明天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女子。又重新拥有不切实际的爱情理想。
波波有一日同她的一个小男生朋友抱怨，现在的男人，只有身为男性的自大，毫无身为男性的自觉。不料那年轻的男孩扬声回道，现在的女人，只有身为女性的自觉，没有身为女性的资格。波波呆半晌，哈哈地笑出来，开心得要死。这么有趣的男孩子，不错。可惜太年轻了，是波波弟弟的朋友，足足小上五岁。跟比自己小的男生交往，实在是很考验人，自信稍微不足，就自觉像老妈子。波波最佩服姐弟恋和同性恋，要不就是真爱，要不就是真好。多难得。最后吃饭还是波波会的钞，没有办法，谁让波波是大姐，而且相对有收入一点。你看，太有能力了，就没有身为女性的资格来发扬身为女性的自觉了。当然不怪他。只是男孩子都成长得慢一点。而波波又成长得快了一点。而且对不怀好意的咸湿大叔们毫无兴趣。
不肯将就，又不太经常软弱，只得孤独。
其实情况已经够好，波波还可以说是自己不肯将就。波波一个才貌俱佳的姐妹说，有一种男人，你跟了他已经是将就。问题是你将就的姿态一摆出来，就一发不可收拾，他会把两人的关系变成一场尔虞我诈的战争，要你不住地将就下去。最后就无可就，就被他以及他一大家子踩在脚底，变成他将就的你。这女子说话的时候脸上是笑，心里面颤巍巍的痛全部从苍白的眼神中透露出来。多年的好友，波波是明白她的。本来一个聪明剔透的女子，一时头脑发热要嫁平凡男人做平凡女子享人间烟火的红尘温暖，现在整个儿变成个准弃妇。越是挫男，越是难缠。因为他没有更好的下一段，而你有。他也不太顾忌自己的形象，或者根本顾不上，或者习惯了没形象，而你不行。就像鲁迅大叔说的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余波波彼时已经下定决心，无论如何，再不放低自己的身段，免得顺势被人踩。别人家的斑斑血泪史告诉我们，恨嫁要不得。
年轻的时候，想要为着爱而结婚，时到如今，只要不为着钱而结婚已经很好。谁知道将来有一天会不会应了人家这句话，但是好歹还有几年可以矜持，且矜持着。
有时候也想想喜欢的那个人，是yy吧，也幽幽叹口气，就差没凭栏了。但好在随时有别的热闹来丰富余波波的人生。思慕之情只得暂时放下。希望有一日可以说“不消魂怎地不消魂，新啼痕压旧啼痕”。可惜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。波波很会开解自己，有悬念还是好的，不然一切都板上钉钉白纸黑字，怎么掼得过100年。小说刚刚揭开的时候，一切都是新鲜美好诱人的。正因为不知道结局，不了解对方。
|
